第156章 第 156 章 殺野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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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于“脅從”, 許以戴罪立功。
萬幸的是鷹嘴村男丁大部分在“苦役”之類,純粹的被強迫染毒。
他們雖然參與了“制膏”,但經查證, 無一人主動販賣、無一人私藏膏子牟利、無一人參與脅迫他人, 且多數人被限制出入、定期遭暴力控制。
沈寂跟韓誠等人商議多時之後, 提筆在呈送京城的折子添了一段酌情減刑的話。
總之完全免責已然不可能, 可起碼不用掉腦袋,坐牢時間應也不會太久。
但當中有兩個例外:水嬸和桃花。
沈寂回來的第一時間, 顧明燭就把水嬸在水缸裏下毒、妄圖把她也害成廢人的事兒說了。
說完之後,顧明燭就“有幸”看到了一個任何人都沒看過的沈寂。
他向來是喜怒不形于色的,可聽了這事兒之後周身騰起戾氣,好像下一秒就要提刀沖去,把那對母女淩遲碎剮了才算完。
甚至當晚睡得好好的,突然坐了起來,在黑暗裏咬牙切齒:“她們怎麽敢!”
顧明燭迷迷糊糊的被他擾醒, 嘴都張不利索的勸了幾句:“睡吧睡吧,莫氣了,我不是沒事嘛,別想了。”
“你沒事是因為你聰慧,但她們怎麽敢!怎麽敢!”沈寂俯身、雙手撐在她枕側。
他覺得自己要瘋了。一想到那膏子若是真進了阿燭的身子, 一想到阿燭清澈的眸子變得混沌癡傻, 一想到鮮活的她會變成草棚裏那些行屍走肉的一員……
他捧在掌心、放在心窩裏的娘子,是他在這污濁世間唯一想要護住的光。結果竟被兩個污泥裏的蛆蟲惦記上,竟敢生出拉她下水的念頭!
“她們算個什麽東西?也配碰你?也配?”沈寂想着想着就暴怒了, 真起了殺意。
“若是你真出了事……我就把她們全家剁碎了喂狗。阿燭,你知不知道我……”
後面的話被他生生咽了回去,化作一個吻, 狠狠壓了下來。
顧明燭被他啃得徹底醒了,指尖插入他汗濕的發間,“沈寂,我在這,我好好的,沒人能把我怎麽樣。”
沈寂在她溫軟的身子上一點點回魂,可仍舊不肯起來,聲音悶在她頸窩竟帶了哽咽:“你若出事,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該怎麽辦。”
這一夜沈寂再沒合眼,最後把顧明燭折騰得也冒了火。
行吧,即然如此,都別睡了!
顧明燭帶着沈寂做了一晚上的藝術體操,用盡了從2050年的視頻學到的“技巧”,把指揮使大人折騰得毫無還手之力,只能喘息着任由她主導。
并用了N個小雨傘。
沒事兒,空間不限量供應……
第二天的沈寂是軟着腿下樓的,第一時間去尋了韓誠,又親拟了一道罪責:“水嬸李張氏,主謀投毒、誘騙同村染毒、謀害朝廷命婦眷屬。由北鎮撫司具題,八百裏馳奏,請旨定谳,交三法司複核後執行。戮屍枭首,家産盡數充公,撥為鷹嘴村公産。”
“長女李桃花,從犯,知情不舉且協同投毒,具題請旨,施以絞刑,候批複後執行。”
韓誠默默的驚了會兒,小聲問:“大人,真就……這麽報上去?屬下鬥膽,量刑是不是有點兒重……”
沈寂垂眸,語氣平靜得可怕,“她們害的是朝廷命婦眷屬。本司要借她們的腦袋,給天下鼠輩看清楚,動北鎮撫司的人,得拿命來填。一條命不夠,就拿九族來湊。”
韓誠徹底噤聲,懂了,誰敢對夫人伸爪子,大人就滅他全家。
當然,這事兒真正了結、人頭落地已是半年之後了,沈寂和顧明燭早離開了鷹嘴村。
天家确實允了沈寂的折子,但也就因為這事兒,幾個須發皆白的禦史跪了一地,聲淚俱下,又把沈寂罵了個體無完膚。
說他“佞幸”、“酷吏”、“目無綱紀”。
天家被鬧得心煩,最後下旨罰沈寂俸祿一年。
遠在崖山的顧明燭:“呵呵呵呵,區區兩千兩,稀罕,啧啧啧啧,天家果然也是個護犢子的,好人,好人~~~~”
戒毒和審理同步進行,前後折騰了十餘日才算告一段落。
這麽一耽誤,大玉嶺已步入了初冬,山風一日比一日冷。
斥候晏三也終于回來了,帶回的是好消息:東西兩府都已經派了大量民夫在搶修官道,兩邊都在拼命趕工,估摸着再有個三五日就能全線貫通!
午後,鷹嘴村的曬谷場上終于有了久違的松弛。
草棚裏,最兇險的頭三輪戒斷期已過,村民雖說大多瘦得脫了形,腳底發飄。可眼睛清亮了不少,起碼像個活人了。
顧明燭帶着裴月華和裴月明,拿着花名冊站在門挨個清點。
“張鐵柱,心率平穩,汗液毒素檢測合格,準許回家。”
被點到名的漢子哆哆嗦嗦地走出草棚,媳婦拿着厚衣服迎上來,兩子抱頭痛哭了好一會兒,回身一起朝着顧明燭就跪下了,咚咚咚三個響頭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旁邊的村民趕緊把他倆攙起來勸:“能回家就是祖宗保佑,以後好好活。”
顧明燭心裏清楚,回家不代表已經好了,更多是心理脫敏治療。得讓他們覺得自己還是個人,還得讓他們有活兒乾,有錢賺,有盼頭。
并且回家也不代表放任自流,小小的小老大人小能力高,成了鷹嘴村半個村長,在每家每戶都立了“監督員”,一旦發現苗頭不對,直接綁回草棚。
當天,草棚裏回家的人數占了一多半,也成了鷹嘴村的“悲壯”喜事。
顧明燭的原則是做事得有始有終,沈寂的原則是支持她做事有始有終。
于是為了給“重獲新生”的村民們加油鼓氣,沈寂宣布,明兒就在曬谷場空地上搞個殺豬宴。
大夥兒都有了些笑模樣,畢竟鷹嘴村已經傷了筋、動了骨,原本以為的發財路是死路,沒拿到銀子不說,還差點傾家蕩産。
雖說一頓殺豬宴吃不成個胖子,但起碼大夥兒能久違的聚在一處樂呵樂呵!
而為了這頓殺豬宴,顧明燭也是花了不少心思。
豬自然是野豬,沈寂一大早就起來,準備帶二十個精銳、以及鷹嘴村二十個村婦進山打獵。
其實若是十天前,沈寂絕不會認為村婦們能在打獵這種事上起到作用的,但當他親眼目睹了數次她們對付自家男人的手段之後,果斷決定:一起去!
說實話,眼下的鷹嘴村,女人比男人壯碩多了。
至于打獵的裝備更是不缺的。
錦衣衛自己有弓弩、套索、短矛、吹箭,還有村裏的一只土獵狗。
而村裏圍獵的東西更是五花八門,透着一股子彪悍勁兒。
先就是“鎮村之寶”擡網和套索。
幾個壯碩的媳婦吭哧吭哧擡出了村裏自編的大號麻網。
旁邊還有人拎着野葛藤擰的“套牛索”,這玩意兒又粗又長且韌性極強,尋常刀都砍不斷。
村民們甚至還考慮了“攻守兼備”。
王嬸子直接把家裏門板給卸了。這玩意兒平時防土匪,今天防野豬群沖鋒。
不少人手裏還攥着削得極尖的“捅條”。
就是加長加粗的棗木棍,頂端用火燒過,黑黢黢硬邦邦的,專門捅獵物的眼、喉和肚子。
更別說村裏還有現成的“噪音武器”了。
銅鑼!
另外就是顧明燭給大夥兒準備的“終極殺器”:石灰粉。
看着這“全方位”的家夥什,沈寂挑了挑眉,難得評價了一句:“陣仗比本司抓那三個管事的時候還大。”
顧明燭笑得不行,沖着沈寂眨眨眼,小聲說着:“沈大人,一會兒你可別搶了村民的風頭,得給她們能獨立活下去的信心。但同時你又不能袖手旁觀,不能讓女眷們受傷。”
沈寂心想他為什麽要跟拿門板的人搶風頭?
但看着自家娘子的笑模樣,他還能說什麽呢?只能寵着呗,于是點了點頭,順手替她攏了攏披風。
一個時辰後,鷹嘴村“首屆野豬克星”運動會正式開幕。
顧明燭原本想得很美好:自己偷偷放出無人機探路找到野豬群,然後想辦法把大夥兒往那邊引。再把沈寂、晏七、晏九安排在先鋒位,她十分想看“繡春刀出鞘,野豬頭落地”的精彩場面。
結果,比賽哨聲(王嬸的銅鑼)一響,顧明燭就發現自己想多了。
就這麽說吧,錦衣衛跑山的速度都沒有村婦們快。
無人機?壓根用不着,人家會看屎辨位!
隊伍進林子半個時辰,尖嗓子媳婦就擡手喊了停,蹲到一叢枯黃的蕨類植物邊上,拿樹枝撥弄地上一灘半乾不濕的玩意兒,“王嬸過來看看,這是不是野豬拉的?”
王嬸颠颠兒跑過去拿枝子戳了戳那攤東西,裏頭還有沒消化的橡子。
“錯不了!”王嬸神色振奮,“兩頭尖中間粗,是公豬的貨。拉這麽多,這豬少說也有兩百斤,屎還沒乾,應該剛從這裏過,去東坡泥潭打滾了。大夥兒跟上,順着屎路子追!”
晏七看了一眼晏九,所有錦衣衛都默默跟上。
作者有話說:
無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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